【行者无疆·渝见非遗】个人实践感悟——周星焱

当记录成为另一种抵达


作为技术组与文字组的一员,我的旅程始终透过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与不断滚动的文档展开。五日的行程,我一手追逐光影,一手打捞文字,在步履不停的采集中,常常担心这份“忙碌”会让我与真正的体验隔了一层。然而,当旅程落幕,所有喧嚣沉淀,最先浮上心头的,并非宏大的结论,而是那些屏幕与文档无法完全承载的、细腻的知觉与心跳。





而在非遗体验中心,当视觉因密集的信息而疲惫时,是鼻尖一缕淡淡的精油花香拯救了我。它来自某种传统的香方,清甜又幽远,瞬间将我从严密的逻辑中抽离,带入一种安宁的感性之中。我忽然觉得,传承或许就像这香气,看不见摸不着,却能在某一刻悄然浸润心灵,完成一种超越语言的传递。

我记得,在重庆母城非遗馆,最吸引我的不是宏大的叙事,而是橱窗里那些栩栩如生的传统美食模型。椒香仿佛能穿透玻璃,一碗小面的红油光泽逼真得让我恍神。那一刻,非遗之于我,不再是抽象的概念,它变成了巴渝清晨街巷里具体可感的烟火气,是舌尖上的记忆,是生活本身温暖的肌理。

川剧博物馆里,华美的戏服与盔头在射灯下流光溢彩。我的镜头对准那些繁复的刺绣与璀璨的点翠,试图框住它们的夺目。但当我放下手机,静静凝视,才真正看见针线里密不透风的岁月与信仰的重量。道具不言,却仿佛仍回荡着舞台上的金戈铁马与儿女情长。最锋利的技艺,原来是为了演绎最柔软的人情。

真正的震颤,发生在荣昌折扇厂。尹阿姨讲述家族史时,语气平实如叙家常。直到她提及自己已故的母亲,那位将毕生献给这门手艺的母亲。她的声音突然有了细微的裂痕,一个短暂的停顿,一次不易察觉的哽咽,随即被淡然的笑掩饰过去。我的镜头记录下了这个瞬间,但我感到,我记录下的是一种远比技艺更珍贵的东西——一种情感的接续。那不止是手艺的传承,更是女儿对母亲的无尽思念,是两代人对同一份使命沉默的托付。在那一刻,我手中的笔与相机,第一次感到如此沉重,又如此荣幸。


最意外的馈赠,来自荣昌问陶那日清晨。在集体活动前,我随意踏入街边一家不起眼的陶艺小店。店员小鹏是个笑容腼腆的年轻人。他讲起工厂陶与手工陶的区别,讲起学陶的趣事,讲起对泥巴的感受,眼里有光。我抚摸着他口中那些得意的作品,细腻的质感直抵掌心。那一刻我强烈地感到:非遗的故事,不只在博物馆的展签上,更在这些活生生的、普普通通的人身上。他们是小鹏,是尹阿姨,是无数有名或无名的坚守者。历史的宏大乐章,正是由这些微小而坚定的心跳谱就。
于是,我恍然理解了自己这份“忙碌”的意义。我的拍摄,不是为了制造疏离的景观;我的书写,也不是冰冷的转录。我是在用我的方式,努力成为一个忠实的“接续者”——接续那道倏忽即逝的泪光,接续那缕萦绕不散的暗香,接续那些关于陶器的可爱哲学,接续那些平凡匠人身上不平凡的光辉。
非遗的传承,在博物馆的展柜里,在学术的论文里,更在每一次真诚的注视、每一次动容的聆听、每一次用心的传递之中。很庆幸,我能以记录者的身份,成为这场伟大接续中的一道微小涟漪。光影会褪色,文字会旧去,但那些被心灵郑重收纳的瞬间,将永远温热,告诉我何为永恒。

行者无疆
来源 | 行者无疆实践团
文字 | 周星焱
图片 | 行者无疆实践团
编辑 | 尹竞翎
审核 | 刘辰锡
责编 | 邹靓靓 周 亮
